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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守艺人!

来源:《上城士》2026年7月刊  2026/7/27

在景德镇,与赵雅芝共访世界遗产

二十余年前,赵雅芝曾因主演《青花》来到景德镇,与这片土地结缘。今日,在从艺的第51年,她回到这里,看到了一座城市的变化,也看到了一种精神的延续。影青透润、郎红热烈、青花雅致、绿釉沉静,在“上城士——你好,守艺人”的拍摄中,赵雅芝在景德镇充满代表性的四色中不断变换着心情和造型,“这次拍摄的造型多数和平常大家见到的我有所不同”,但她兴致勃勃地全然接受,她喜欢这种新鲜感。在这座迸发活力的古城里,赵雅芝寻找着下一个挑战。

我们似乎都误读了赵雅芝,也误读了景德镇。赵雅芝的公众形象被贴上“优雅”的单纯符号,但其人却远远不止于此。优雅并非僵硬的塑造,不疾不徐的姿态背后,是细腻坚韧、稳定的内心。景德镇是否只是一座可以打卡、购买商品的观光旅游城市?其实它背后的漫长历史,承载了一套关于自然资源、手工技艺、协作精神与美学构建的完整文明体系。

在一个一切加速、一切愈发平滑的时代,我们似乎越来越擅长复制——复制图像、复制产品、复制模式……现代工业可以让全世界不同工厂生产的产品拥有一致的标准,但人类依然会被一件带有手工痕迹的器物打动,因为它承载的不只是功能,更是一个人在创造过程中留下的选择、感受与生命经验。

这次,赵雅芝与“上城士——你好,守艺人”一同探寻一项伟大的文明遗存,也重新追问一个属于所有人的问题:当时代不断向前,人类应该如何留住那些让我们真正成为“人”的东西?

RETURNING TO JINGDEZHEN: WHERE HERITAGE LIVES

编辑/范庭筠 监制/罗蕾 摄影/姜南Nam(ASTUDIO) 创意统筹/彭维君 妆容/毛婧 造型/多金DollKing、PP 美术/Feifei Li (SHOWCASE) 制片/不完美工作室 摄影助理/姜雨达(ASTUDIO) 吕伟康(ASTUDIO) 美术助理/夏提(SHOWCASE) 造型统筹/cancan 造型助理/Yutou、虾球 对谈、撰文/常温狗 设计/张春妍 平面器材/上德大象 特别鸣谢/景德镇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专班办公室 鸣谢/景德镇青花瓷匠人 曹华孙 场地鸣谢/景德镇弄子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景德镇新平千年瓷宫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杼所·Stage、瑶里古镇、东埠码头

“美”的背后:支持系统

赵雅芝回想起二十余年前拍摄《青花》时,对这里留下的印象:“我记得以前这里是充满瓷器氛围的特色古城,连马路旁边的路灯灯柱上都有青花的图案,有很多瓷器商店。很多年轻人出去打工,也有很多老匠人坚守着自己的理念和工作。”而此次重返景德镇时,赵雅芝和景德镇彼此都有了变与不变之处。

在赵雅芝看来,如今的景德镇多出的是“时尚感、现代感、新创意和新活力”,“这次来看到很多年轻的艺术家也在参与保护文化遗产和陶瓷艺术的创作,但这些人刻在骨子里的匠心和对瓷器的敬畏之心从未改变。”和景德镇匠人的匠心一样,赵雅芝对事业的诚心也不曾变过。纵然世界在变,生产方式变了,人们的娱乐方式也变了,但赵雅芝依旧抱着“旧”的心态工作,外界盛传的“优雅”印象或许由此而来,她的“稳”,是用始终没变的“旧”诚意,面对不断迭代的“新”世界。

此次赵雅芝来到景德镇探访的“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世界文化遗产,同样在”变“与”不变“中维护并前进着。一名艺人的事业,不仅是聚光灯下展现给观众的那一面,诚如赵雅芝多年坚守不变的优雅从容形象背后,是对演艺事业的恒久热爱、点滴积累的艺术理解,和随着时间刻入骨髓的职业精神。而如今,当人们拿起一件今日看来似乎稀松平常的景德镇瓷器,其背后却是千年不息的窑火和一套老百姓用智慧和经验灌溉出的科学体系与现代审美的微妙结合。

1973年,赵雅芝参加第一届香港小姐竞选,开启了至今五十余年并依然在继续、不断焕发活力的演艺事业。而她身处的景德镇,从汉代开始制瓷,历史的积淀在当代“守艺人”的创举下依然热烈。“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作为10世纪至19世纪景德镇手工制瓷产业体系中的代表性遗存,展现了中国手工制瓷技术、瓷器艺术和制瓷产业发展的创新历程,将于2026年7月下旬在韩国举行的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审议,有望成为全球首个“瓷”主题世界遗产(截至2026年7月24日发稿时)。

从原料到制造生产,再到运输和销售,景德镇形成了惊人的从原料开采到产生文化效应的全球商品销售的“全产业链”。当我们望向源头,那里是景德镇浮梁县瑶里镇高岭村,如今的高岭瓷土矿遗址,是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的重要组成部分,黏土矿物学的国际专用术语“Kaolin”直接由“高岭”命名。在元之前,采用单一瓷石制胎的一元配方存在烧成温度低、器物易变形的短板,导致了“元前无大件”,而“二元配方”则立竿见影地提高了制瓷效率,《天工开物》中说的“两土和合,瓷器方成”就记载了这一历史性的转变。“感觉(高岭土)细腻温润,质感软绵顺滑。”亲手触摸到高岭土的赵雅芝,在了解高岭土的历史后,又多了一层对景德镇的理解,“它是景德镇最本源的根基。(触摸到它)我感觉仿佛与千年瓷业又走近了一步。”

景德镇瓷业的全产业链细分程度之深,在不灭的千年窑“火”背后,最直接的是一整套科学的窑柴供应系统。景德镇市申遗办主任汪同茂向“上城士——你好,守艺人”介绍道:“从育种,到成长、管理、采伐、运输、贩卖,景德镇的窑柴有一条数百年历史的产销系统,保证瓷业窑柴源源不断的供应。”作为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的一部分,景德镇蛟潭窑柴燃料产区由礼芳村窑柴山林及古建筑群、建溪水河道和设施遗存组成,让后世的人们看到了景德镇早在百年前就建立起的可持续窑柴供给体系。汪同茂又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景德镇历史上窑柴运输的小细节:“人们一般冬天砍柴,因为那时候山上没有蛇虫鼠蚁,比较安全。砍完锯好堆在河床边上,开春时推入大船无法进入的小溪,让窑柴顺流而下,人们在下流拦截,然后再用大船运输。这种方式叫作‘放水柴’。”而这,只是景德镇千年瓷业历史中无数机巧细节中的其中一项。

原料资源和可续的柴系统为景德镇瓷业打好了基础。“精细化的群体性传承”则是世界手工业遗产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中“非物质”的部分,这种科学的体系是人类手工业历史的重要见证。《天工开物》中说的“共计一坯之力,过手七十二,方可成器”,仅仅在制造环节就有如此多的细分步骤,实际上远超“七十二”个,而在这种数量级的工序中,景德镇的手工分工协作之细化和流畅,则是世界罕见的。“比如说‘打箍’这个环节,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不过是拿毛笔画个圆圈,做这个步骤的师傅一辈子就只做这一件事。在碗上画圆是不能用圆规等工具辅助的,但你看打箍的老师傅徒手画圆,你找不到这个圆的起笔和落笔处在哪里,它完美衔接上了。”汪同茂向我们讲述的,只是制瓷流程的多道工序中的一个例子,而复杂的制造过程,每一个环节都有这样“择一事,终一生”的师傅把关。同时,每个环节又不是孤立的,都需要上下游灵活地互相配合,才最终成就了景德镇瓷业高质量高效率的出品。

任何行业想要发展到一定的高度,都需要科学高效的系统性运作,出道时就在中国香港TVB系统中摸爬滚打的赵雅芝,受到了严苛但亦有收获的锻炼。一开始,她勤恳地做助理编导,学习影视工业幕后如何运转,然后走到了台前,至今依然保持着高度的专业精神。亲身接触过赵雅芝的人会发现,一开始人们或许惊讶于她的外表美丽,但接下来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时刻饱满的精神状态和工作态度。在“上城士——你好,守艺人”的拍摄工作中,辗转多个外景,亦看不出赵雅芝的疲态。拍摄间隙,她还利用休息时间搜索学习景德镇瓷业的相关资料。正是这种数十年如一日对自己的高标准要求、勤勉的态度和团队协作精神,支撑起了赵雅芝作为艺人的台前表现和观众口碑。

一套历经磨炼、成熟运转的系统,托起的是什么?影视工业留下了影史留名、永不过时的影视作品和经典角色;景德镇瓷业运转了千年的齿轮,不仅是为了商品经济,本质上更是为了文化艺术之“美”而存在。

赵雅芝的“美”,常常离不开“不老女神”之类的关键词,但或许“不老”这个词本身就值得我们重新解读。实际上,“不老”的前提,往往是承认一个人本该随着年龄衰老,只是看起来暂时逃离了时间的规则。但那个“逃离”了时间的,究竟是赵雅芝的皮囊还是心灵?这种说法背后的逻辑,其实仍将人困在一种以年龄为刻度的社会时钟里,而赵雅芝似乎做了她的年龄“不该做的事”。然而,人作为碳基生命,衰老本就是自然规律,世上少见的不是暂时成功地抵抗时间,而是在时间中保持自洽。与其说赵雅芝“不老”,不如说她一直在向前。与她相处时,人们很难感受到刻意对抗年龄的痕迹,这不是因为她试图营造某种永远青春的氛围,而是她似乎从未让年龄数字成为理解自己的方式。

在赵雅芝从业五十年后的今天,“松弛感”成为一种被广泛推崇的审美,它代表着不紧绷、不迎合、与自我和解。但赵雅芝身上呈现出的状态,似乎早已超越了某一种流行审美。几十年来,她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认真工作,保持仪态,尊重场合,对自己有要求。这些习惯对她来说不是一种需要持续维持的姿态,而是一种长期形成的人生态度。她并不是因为今天流行什么,才选择展现什么;也不是因为过去拥有过什么,就拒绝改变。她只是始终忠于自己,在不断变化的世界里,保住一颗稳定而坚定的心。这便是她的“美”背后的支持系统。

而在汪同茂看来,景德镇瓷器之美既在于“材质”,胎釉结合,“什么样的材质烧到什么样的温度,呈现出的是不一样的美”;也在于“造型”,梅瓶、斗笠碗、压手杯、鸡缸杯代的造型展现了不同年代艺术家的巧思和审美;同样在于“装饰”,刻镂、堆贴、模印、釉色、化妆土、彩绘工艺也造就了如青花瓷的传世经典;而“烧成”之美,则是最富有人文探索精神的,因为瓷器在烧成过程中产生的变化,是人类无法完全掌控的。赵雅芝对这种“不可控”有自己的理解“首先制瓷的过程,让我学到‘等待的智慧’,在一个追求效率的时代,愿意花十几天等一窑不知成败的瓷器,本身是一种奢侈的生命美学。”

“瓷器烧‘坏’了,有时候却会烧出你意料之外的美。”即使终日埋头于繁复的申遗工作,汪同茂和他的团队依然没有忘记“美”的本心,“古代还是现代,做创意还是做传统,我们最不能忘记的,是陶瓷给我们带来的美的感受。”

“人之所以成为人”

我们所处的时代,依然处于本雅明所说的艺术“灵韵”消散的过程中。什么是灵韵?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中,本雅明试图用自然的场景来解释:“一个夏日的下午,静静地注视着地平线上的山脉,或者注视着把影子投到这位静观者身上的树枝——就是在呼吸着这山,这树枝的气场(灵韵)。”现代性的潮水来势汹汹,但在某些角落,灵韵作为一种人与艺术之间的独特经验依然留存。在景德镇传统陶瓷艺者、元青花大师曹华孙的身上,“上城士——你好,守艺人”和赵雅芝一起看到了这种灵韵。

在景德镇弄子里,赵雅芝向曹华孙讨教青花瓷绘制的秘密。“青花瓷跟中国国画可以说是同源的,国画是从淡到浓,青花是从浓到淡。”曹华孙告诉赵雅芝,下笔最重要的是“舒服”,这样才能建立最初的手感。对于曹华孙来说,绘制青花瓷的笔是艺术家身体的延伸,是把人的心境具象化为艺术作品的媒介,“对于接触笔的人,手是心的延伸。画青花瓷的时候,笔就是表达心境的载体。这就构建了一个精神世界。”在曹华孙的指导下,亲自上手尝试的赵雅芝,在素坯上画下第一笔青花时,感觉“好像拍《青花》时的角色又回来了,仿佛我和她此刻有了心灵的碰撞”。人们常说要将演员和角色分开来看,但赵雅芝本人,却常常令人想起她的经典角色:《青花》中的夏鱼儿、《观世音》中的妙善,当然还有华人世界家喻户晓的《新白娘子传奇》中的白素贞。她们都历经挫折、度过人生的重重难关才走上坦途,也都敢爱敢恨,却不给人以唐突的冒犯感,只让人看到蓬勃的情感活力,这或许是因为赵雅芝对“诚”的信仰:“我觉得不论做什么工作,真诚都很重要,真诚对人、对事,才是恒久底色。”正因为有真诚作底,这些角色与赵雅芝都呈现出刚柔并济的气质,她们并不因拥有权力、法力、资历而令人心生惧怕,但人们也无法因她们温柔知性的外表而忽略其稳定强大的内在核心。

在本雅明的时代,他看到彼时的新兴事物——电影——认为它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艺术,因为它只是对生活和现实的机械搬演,切断了艺术的灵韵。但事实却如托马斯·曼所言,电影包含着“教育的,甚至艺术的与精神的可能性”。后来的故事证明,影视作品不仅给观众带来娱乐,也与观众共同构建出不同的精神世界,而在它的创作端,不论是作者,还是如赵雅芝这样深入钻研角色、理解角色、表达角色的表演者,同样与作品碰撞出了灿烂的神采。

而在更加传统的创作者,也就是曹华孙这样的手艺人那里,“艺术和哲学是一体两面的,真正的手艺会构建你的精神世界。”1988年,曹华孙来到景德镇,他自述学习青花的过程,如同描画青花的不同色阶一样:一开始练基本功时有“分别心”,有自己的喜好和判断力,去找一位“老师”,一位跨越时空的历史大家,让大师为自己点亮艺术道路的明灯,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真正的热爱而克服了枯燥乏味的重复,锻炼出了自己的审美和感知力。下一个阶段则不再有分别心,客观地看待手艺,到最后习得真正的“手艺”。“最后,它是个人情感、对世界的看法、对事物感悟的系统性表达。”

四十年一瞬,在真诚地回答“青花究竟给你带来了什么?”这个问题时,曹华孙似乎也替很多艺术家说出了心声,他的回答令现场的空气停滞了一瞬:“它让我真正成为一个人,让我知道什么是大,什么是小,什么是真,什么是善,什么是美。所以说,真正的艺术、真正的手艺会让自己的心越来越真,所以才会真实地对待任何事物。”

人类不可以彻底地失去线下的生活,彻底失去手艺,失去与“物”的真正接触,彻底地原子化。二十余年后重访景德镇,赵雅芝发现城市样貌虽然有变化,“(匠人们)刻在骨子里的匠心和对瓷器的敬畏之心从未改变。”科幻作家特德·姜说过,AI 之所以无法创造出艺术,是因为它无法做出人类的选择,AI用“最不有趣”的大数据平均值填补选择的空白,而人类创作艺术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决定了艺术最终的样貌。在与曹华孙的短暂交流中,赵雅芝了解了每一件手工瓷器的不可知和独一无二,“师傅讲,一个瓷器作品,是受到很多因素影响的。大自然、环境、温度,甚至手艺人当时的心情,都决定了瓷器最后展现出的样子。”

曹华孙是当代景德镇无数匠人的一个缩影,不论年纪,这些人在千年的文化滋养下,在与泥、水、土、颜料的沟通中重新认识自己、表达自己,不断更新自己的精神世界,在谋求生计的同时,始终不忘真诚地面对自己、面对作品,尽管过程中也不乏犹疑、软弱和退缩,但依然勇敢地不断作出“选择”,这是人类文明存续的意义,也是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展现给世界的面貌之一。

在景德镇的节奏里,寻回自己

在景德镇市申遗办主任汪同茂看来,景德镇手工瓷业作为世界遗产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活态传承”:“虽然随着时代变化,瓷业也追求标准化、规模化,建立大型企业,但让民间的手工技艺、生产生活方式一直传承到了今天。”景德镇给世界展示的不是化石,而是鲜活的、仍然在发展变化的手工瓷业。

景德镇从来不是一个只守着传统不放的城市。“千年窑火不是只靠传承,否则不可能发展到今天。二元配方是原料的创新,还有窑炉形制的创新,景德镇一直在做文化的、文明的融合,结合南北方烧瓷的特点,借鉴外来文明的特点。所以说,景德镇比原料、燃料更重要的密码,就是每个时代的人们不断地创新。”从曹华孙这样的艺术家角度来看,他认为创新与传统是一体的:“我们首先要梳理传统,了解传统,了解了前辈的艺术经验,真正转化成自身的营养,才能根据你对当下文化的理解,再结合创作出新的东西。就像青花,元青花、明青花、清代青花也是从传统中出来,又跟各自的时代产生文化的共振。”

“在工业如此发达、科技如此迅猛发展的时代,景德镇是一个可以让世界慢一点的城市。”汪同茂主任对景德镇的理解与赵雅芝此次来到景德镇的感受不谋而合。短暂的几天,她感受到这里仿佛“世外‘陶’源”,这里的节奏似乎和外界不同,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高速运转,在这里,她重温了当年拍摄《青花》时的美好回忆,对景德镇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感受了“等待的智慧”。“匠人精神,就是守初心,做到极致。不急于求成,不敷衍了事。师傅说了,心稳了,手才稳。”

1975年,赵雅芝出演人生中第一部电视剧,剧名似乎与她后来的人生契合:《乘风破浪》。去年是她从艺满50周年,在她的“从艺50周年时光派对”上,影迷们看到怀旧的时刻,也看到属于当下的有趣新节目,这五十年,是赵雅芝不断与时代相遇,不断自我更新但又一直保住真我的过程,而当日历翻到新的篇章,她并不满足于停留在过往的荣光里,而是在新的时间里继续出发。人的时间尺度与事物不同,但从中能看见相似的灵光,对于景德镇来说,千年的窑火并没有将这座城市定格在历史之中,反而让它拥有了不断向前的力量。五十年的艺术道路与千年的制瓷文明,在此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2026这一年,从艺第五十一年,是赵雅芝的新开始;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也在继续自己的下一个千年。

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过程漫长、细节烦琐,但当被问到对结果有什么期待时,汪同茂却说,其实过程中和过程后要接着做什么,才更重要。他和他的团队希望景德镇不要被看作是一座简单的旅游城市,也不是人们单纯打卡的观光景点,而是更多人重新与物沟通,与自己沟通,“与泥土交往”的起点。景德镇申遗也让这一代人与世界一流的艺术家、文化遗产保护人交流,找到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的新模式。“让年轻人更了解自己的历史,从而热爱自己的文化根脉。”这场申,为的是历史,也为的是未来,而这群“守艺人”,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现在。

景德镇从一捧高岭土、一块瓷石开始,延续人与世界的连接;赵雅芝以热爱和坚持,守护艺术与人生间五十余年的诚意,在回应时代变化的同时,不断感受、确认她珍贵的初心。千年窑火与五十年光阴,其不同的时间尺度指向了同一种答案:“美”和“时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保存,而是持续的创造。一座承载文明的古城,一名初心不改的艺人,都在变与不变中不断前行。守艺,不仅是守护过去,更是一种人类在不断变化的世界里,继续创造未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