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的艺术功能

来源：未知  作者：陈惠涛

香港电视剧《上海滩》一度风靡上海，观众议论热烈，见仁见智，莫衷一是。笔者无意妄加褒贬，只是觉得，此剧最后在爱情关系的处理上颇具特色，值得一谈。

许文强与冯程程的爱情纠葛，经过一个跌宕起伏的过程，发展到冯程程因其父之死“枪击”许文强，并宣称一切恩怨从此了结。这时，按一般的想象，他们之间该会视同陌路了。特别是当冯程程赴法前夕，许文强声泪俱下要求同她一道去时，她是那般峻拒，似乎全无通融余地。这不仅使许文强难堪，观众也不由感到“绝望”。但忽然峰回路转，一笔神来——女佣在最后清理程程房间时，发现了一本书，拿来问如何处置。冯程程接过书翻了翻，里面赫然夹有一帧她和许文强的合影。她随即吩咐女佣把书丢掉。许忙问能否送给他留作纪念。她冷漠地回答说“随便”。这儿，恰好泄露了冯程程内心的秘密。试想，她即将赴法，该丢弃的书籍之类当已处理完了，为何单单留下这本书？就因为这本书是她俩爱情的信物。还有，她虽已对许文强“绝情”，但仍不忍心销毁她俩的合影，也反映出她内心的矛盾，说明她对许文强仍是藕断丝连，欲舍不能。也许正因为离别在即，才使她更珍视那帧合影哩！只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同时也为了发泄不满，她才表现得那么冷漠无情。你看，她不是让许文强把书拿走了吗！

临别之际，许文强中途开车送她，她不仅坐了车，还在去新民 会时重又把那本书要回了。是她真的舍不得那本书吗？答案是不言自明的。许文强心领神会，欣然归还；观众也不由发出会心的微笑。

冯程程启程之后，许文强探问丁力有没有去码头送程程。丁力回答说去过了，没能靠近她，见她正在看一本小说。丁力不知缘由，还以为是旅途寂寞，需借书遣闷。这里，实际上又是展现程程“心迹”的一笔。试想，家破人亡，夫妻仳离，孑身远行，前程未卜，冯程程哪会有心绪一上船就看小说！她分明是借物寄情。许文强当然明白这一点，于是追踪冯程程的决心也就愈加坚定了。

许、冯爱情尽管波澜迭起，冯对许的忠贞不渝则是一以贯之的，只不过不同条件下表现方式不同罢了。冯对许也有怨尤，但总的说来是爱情至上，一往情深。她的眷恋是她“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必然结果，是顺理成章的。此剧通过一本书，把许、冯最后的爱情关系处理得这么含蓄隽永，耐人寻味，诚属不可多得，颇见编导匠心。